０２
『要死了，這個迎新宿營一定有哪裡不對勁，我從來沒有覺得晚高這麼帥過啊，怎麼會這樣？』 ── 范統
『因為臉不一樣啊。』 ── 白易仁
『因為臉不一樣啊。』 ── 小紅
『別再說了，范統要惱羞成怒了。』 ── 莊晚高
人生中第二次參加迎新宿營，范統還是華華麗麗地遲到了。
趕路的途中，他很擔心遊覽車會拋下自己先開走，但意外的是，他抵達的時候，遊覽車還在，只是班代臭著臉，看起來心情不太好。
居、居然在等我嗎？難道是因為我是話劇的主角，一定得出席？可是也沒有人打給我啊？
「班代，不好意思我睡過頭，你們都在等我嗎？」
「才不是！是在等莊晚高啦！你們怎麼都睡過頭，難道是一起熬夜的？」
什麼？晚高也遲到？他居然會睡過頭，怎麼回事？
不過你們居然不是在等我……我就這麼不重要嗎，直接說出來好過分啊啊啊──
「剛剛打給他，他才說馬上就到，你還是先上車吧。」
「喔……」
想歸想，范統還是沒勇氣抗議什麼。人家本來就沒義務等遲到的人，更何況還是全車等一個人，實在沒什麼好說的。
你們之所以會等晚高，應該是他沒出現，對學妹們不好交代？
可惡，帥哥臉就是吃香，明明就是假的啊！
范統上車後心想著，這下子至少不會突然發車讓他跌倒了。而他在尋找空位時，也聽見了學弟妹的竊竊私語。
「怎麼不是那個帥哥學長啊，害我好失望。」
「帥哥學長到底會不會來啊？學長們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？」
「哼，要是敢騙我們，就要他們好看！」
……今年的學弟妹也好兇猛啊，不過那個學弟，學妹們瘋帥哥也就算了，學弟你們是跟著想看帥哥學長做啥啊？
「范統，你的位置在後面，幫晚高跟你留的。」
白易仁招呼了范統一聲，范統則有點訝異。
「咦？不是應該很多人會想跟晚高坐在一起嗎？」
「會搶破頭，所以就便宜你了。」
「……那還真是謝謝你喔！」
「哎呀，大家都四年的同學了，別客氣。」
誰在跟你客氣啊！可惡，我覺得我會變成學弟妹的眼中釘，整個砲灰啊！
范統坐定後，又有人上了車，他明顯感覺到車內的氣氛一變，好像不少人興奮了起來，他抬頭一看過去，就看到了那個稱不上熟悉，又不能說是陌生的身影。
「對不起，我遲到了，讓大家等我這麼久。」
莊晚高面帶歉意地站在剛上車的位置這麼說，而此時此刻的他，自然已經是換過一張臉的樣子。
面對那張臉，看著他歉疚的表情，范統只想說：大概無論是誰都會原諒你。
你這張臉真的太犯規了吧……假如你用這外表去交女朋友，你就算遲到一小時，只要你一露臉，對方多半也不會生氣……
「不會不會！歡迎學長！」
「學長吃過早餐了嗎？要不要吃點零食？」
「學長──」
大家騷動了起來，幾乎整車的學妹跟部分學弟都想離開自己的座位，莊晚高則冷靜地一一婉拒，然後走到范統身旁坐下。
咦？晚高，你怎麼知道這裡是你的位置？
「晚高，你怎麼遲到啦？」
因為莊晚高遲到是很罕見的事，范統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「唔，昨天找參考找太晚，就睡過頭了。」
「你昨天才找？你不像是會臨時抱佛腳的人啊！」
「事實上是找好幾天了，一直到昨天都還在找……對了，范統，你又是為什麼遲到呢？」
「我啊，我打電動熬夜了一下，啊哈哈，還好你也遲到了，不然他們搞不好不等我就開走──等等，你怎麼會知道我遲到？」
「班代打給我的時候提到的。」
「喔，這樣啊……」
看著這張臉說話，范統還是覺得很不習慣，在發現他視線的迴避後，莊晚高試探性地開了口。
「范統，你為什麼不看著我的臉說話？」
「呃，沒有啦，這個……」
我總覺得晚高比校慶那時還耀眼？是我的錯覺嗎？
「就是還不太習慣，畢竟……」
因為不能公然說出這張臉是假的，范統說到這裡就沒說下去。
「不習慣的話，就看久一點吧。」
莊晚高說著，對他微微一笑。
「等到看習慣了，就會覺得沒什麼了。」
……會嗎？真的會嗎？你確定？我現在一直盯著你的臉看應該很不妙，至少我覺得很不妙！
「我、我先睡一下補眠好了，熬夜很累。」
范統決定用睡覺來逃避這件事，莊晚高聽了以後，提醒了他一句。
「那你先繫上安全帶吧，我記得最後面的座位是要繫的。」
「喔，好啊，安全帶……唔，安全帶是插哪個孔啊，奇怪……」
「我幫你吧。」
莊晚高說著，側過身湊近范統，手臂伸過去環過他的身體，然後抓住范統的手，替他將拉出來的安全帶扣好。
這身體快要貼到又沒碰觸到的距離，讓范統大腦停擺了一秒。
啊？我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奇怪？晚高是男的耶，就算靠得近一點又怎麼樣？
「那你睡吧，到了我再叫你。」
從剛剛開始，范統就覺得有不少人偷偷關注著這裡，現在更是覺得一堆眼刀殺過來，雖然不見得有惡意，但還是讓范統心頭一驚。
「晚高，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很多人在看這邊？」
范統低聲這麼問之後，莊晚高看似隨意地回頭掃了一眼，那些關注的眼神就紛紛收了回去，簡直比溫馴的小動物還乖。
「沒事了，別太在意，不用管他們。」
剛剛是發生了什麼事？咱們占卜系的學弟妹難道是你一個眼神就可以制止的？
「啊……我突然又不怎麼想睡了……」
「是嗎？那你休息一下，我繼續看參考。」
莊晚高說著，就拿起手機滑了起來。
你到底是找什麼參考？我好好奇喔，不過直接湊過去看會不會不太禮貌？
司機開車後，就有人出來帶一些簡單的活動了，一開始是猜謎，接下來是唱歌，氣氛熱絡起來後，也有學弟妹想拱莊晚高唱，只是都被他拒絕了。
「學長──我們這裡有一些零食，也有蘇打餅乾，你要不要吃一點？」
「我不餓……」
莊晚高說到一半，忽然想到身旁的范統。
「范統，你想吃嗎？」
啊？我？人家他們只想請你吧！連你常吃蘇打餅乾都調查出來了！你討來的食物要是拿給我吃，這合適嗎？
「學長要吃嗎？我們這裡還有很多。」
幸好學妹立即反應過來，很會察言觀色地將食物遞向范統。
都、都遞到我面前了，我到底能不能吃啊？
有的時候，一直拒絕也挺讓人下不了台的，基於這一點，范統還是伸手拿了一片餅乾。
「謝謝，可惜我沒什麼食物可以交換……」
早上都遲到了，根本沒時間去買零食啊！
「學長你呢？要不要吃一點？家鄉名產喔！」
「晚高，你也吃一片吧？挺好吃的。」
因為覺得學妹被拒絕會很失望，范統就幫忙講了一句。
於是莊晚高伸出了手。
「謝謝。」
他露出了禮貌性的微笑。
學妹睜大眼睛，學妹臉紅，學妹雀躍地奔跑回位子上。
「……」
其實……我的抵抗力算還不錯？是這樣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