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月之鑰

沉月之鑰

2025年2月1日 星期六

如影隨形《沉月之鑰外篇》(暉范) 試閱四

 

修葉蘭簡單說了幾句,范統也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。

 

要說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,還真的有啊!暉侍吃飯時感覺跟平常不太一樣,就是……比較沉默,食量也比平時小,可是這些又能代表什麼呢?難道他是假的暉侍?

 

呃,等等,所以我要把暉侍當成可疑對象,先從他查起?就這麼確定調查方向了嗎?

 

「那……要是你觀察之前,發現有個鬼確實跟平時不太一樣,接下來你會怎麼做?」

 

話問出口後,范統自己都覺得微妙。

 

如果這個暉侍是假的,並且是問題的核心,那我還向他求教,問他我該怎麼做?這樣是不是怪怪的啊!

 

「確定問題人物之後,我會將時間都花在他身上,經過各種試探來決定下一步怎麼走。」

 

儘管心裡覺得彆扭,聽完這段話後,范統仍繼續問了下去。

 

「呃,要怎麼試探呢?」

 

「這個也很難說耶……根據不同的狀況有不同的做法。」

 

「那試探的目的是什麼?」

 

「找出更多的問題跟線索。也許可以從中研究出卡在這一天到底有什麼目的。」

 

……聽起來好難啊。這種任務真的是我能做的嗎?我連說謊都不太會,心裡想什麼時常表露在臉上,是能怎麼試探?到底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呢?

 

珞侍讀出了范統的煩惱,打趣地說了一句。

 

「其實,沉月要是考你如何破局,你告訴他等人來救就好了啊。這個答案分數一定很高,因為難以反駁。」

 

氣死我了,你怎麼又跟沉月說一樣的話啦!你們兩個可以交朋友了吧!我認真覺得你們很有共同話題!

 

「你們要是被困在幻境,也不會等敵人來救嗎?」

 

對於這個問題,先回答的人是珞侍。

 

「我可能得自己想辦法吧。你應該會來救我,但你自己又沒有能力救,還得等你去找人幫忙,也不知你找的人會不會給你面子?」

 

你是說沉月、阿噗跟晚高嗎?阿噗的確有可能不給我面子,沉月的話,如果她發現你跟她這麼有話題,一定肯救你的!至於晚高,他出不出手很難說,他好像有一些原則,也不知道肯不肯為了我打破?

 

「我……

 

修葉蘭遲疑了一下,看了范統一眼才做出回答。

 

「我覺得就不必來救我了,我不想給你們造成麻煩。」

 

啊?你這是什麼話?你說的是人話嗎!你果然很奇怪!

 

「怎麼可能去救你啊!你一副想自己努力脫困的樣子,難道放著你他生他滅嗎!」

 

范統生氣地這麼說,修葉蘭則試圖解釋。

 

「可是來救我太危險了,會讓你陷入未知的風險中……

 

「那又怎麼樣啊!小不了一起陷入幻境,分開卡在同一天,我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!」

 

仔細想想,兩個人卡在同一天也比一個人好啊!至少有人作伴!而且,只有我自己的話,我是沒什麼興趣玩樂的,但有個伴就不同了!有暉侍陪我一起胡鬧,我就有動力去嘗試各種平常不會做的事!

 

「所以……對,總是這樣……我知道的,我會一直給你帶來麻煩,因為你不會放棄我……

 

修葉蘭眼神迷茫地說著,讓范統看得一頭霧水。

 

你顛三倒四地說什麼呢?又沒喝酒,怎麼說話跟喝醉的人一樣?

 

「你在想什麼,把話說模糊一點啊。」

 

「沒什麼。」

 

修葉蘭快速回過神來,對他露出微笑。

 

「范統,你真好,總是這樣全心全意地為朋友付出。」

 

啊?突然誇我了?

 

「的確,關鍵時刻,范統總是那個願意不顧一切救朋友的人。」

 

珞侍點著頭附和,范統瞬間不好意思了起來。

 

你們忽然這樣一搭一唱捧我是怎麼回事,尤其是珞侍,你平時很少誇我吧?這是幻境特有的福利嗎?還是你也不太正常?不過依照原本的生活軌跡,這天我跟你是不會碰面的,所以你應該沒有嫌疑吧?

 

「如果我出事了,你們也不會救我啊!小家彼此彼此,互相互相啦。」

 

「你出事了,應該輪不到我們救。」

 

珞侍忽然來了這麼一句,范統正錯愕著,修葉蘭也跟著出聲。

 

「是啊,在你的親友中,我們真的是比較弱的那群,如果其他人救不了你,我們鐵定也沒辦法幫忙。我們出事了得靠你,你出事了卻靠不了我們,這很不公平吧,我一直在想這些。」

 

你們是在說什麼鬼話啦!為什麼要這樣貶低自己!講得好像能力不夠強大就沒資格當我朋友一樣,你是什麼時候產生這種想法的?

 

「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啦!我又不是為了被救才跟你們當敵人!你不要老是胡思亂想,相處得難過就好,為什麼要想那麼少啊!」

 

范統用力駁斥了修葉蘭的說法,這次,珞侍站在他這邊。

 

「我認同范統的說法。暉侍,你是不是給自己太多壓力了?」

 

我覺得是!就是太多壓力了啊!交個朋友要想這麼多的話,就一點都不愉快了好嗎?拜託你放輕鬆一點!別老是說出這種讓人想巴你頭的話啊!

 

「我沒事,只是突然有感而發罷了。是我不該說這些掃興的話,抱歉。」

 

又道歉!這兩天怎麼老是聽到你道歉?唉,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,我心好累啊!

 

「暉侍,跟我們聊天沒必要這麼拘謹吧?我們又不是那爾西。」

 

喂喂,珞侍,你是不是在偷酸那爾西?你是想說暉侍在那爾西面前無法輕鬆自在地發言嗎?你好壞啊!這種時候還不忘爭寵!

 

「嗯,我知道,我們繼續聊原本的話題吧!范統,如果不考慮破局,你會想利用這個幻境嘗試什麼事情?」

 

他轉移話題的目的很明顯,范統也不好揪著剛才的話不放,當下便順著他的問題回答了一句。

 

「可能會想先吃遍那些平常捨得吐的低級餐廳吧。畢竟錢隔天就會回來,等於什麼菜都不能點,應該可以吃得很不爽。」

 

「范統你還真是滿腦子都想著吃啊。你甚至還可以賒帳呢!反正隔天老闆就不會記得了,嘖嘖。」

 

珞侍為他提供了另一個邪惡的想法。

 

對喔!以我代理侍的身分,賒帳應該會成功吧?也就是說,我甚至連錢包都不必帶就可以去高級餐廳吃飯了!這樣還可以體驗一下吃飯不付錢的感覺,好像有點刺激?

 

「你們呢?你們會不想做什麼?」

 

「我可能會想對綾侍跟違侍說一些叛逆的話,測試一下他們的接受程度。這是個很好的機會,可以進行各種測試也不怕破壞關係,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好幻境。」

 

噢。珞侍你真懂得如何利用幻境,這聽起來確實不錯,很多時候我們不敢有話直說,就是擔心破壞關係,這種每天都會回溯的狀況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發言,要是我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,也會想藉這個機會說說看呢。

 

「暉侍,你呢?」

 

「我嗎?」

 

被范統點名後,修葉蘭沉思了幾秒,欲言又止。

 

「我應該……會做一些本來不敢做的事吧。我也有些不敢說的話。」

 

「是想對誰說啊?」

 

范統好奇地追問。

 

「嗯……那爾西啊,還有音侍之類的……

 

喔喔!莫非!你終於要鼓起勇氣指責音侍大人不跟在你身邊乖乖當劍,還到處破壞增加你的債務了?你終於想藉機跟他好好談一談這件事了嗎?你就是太溫柔了啦,都不好意思跟他提這個,事實上這件事早該談了吧?他那樣搞下去,你借多少錢都不夠他花啊!

 

「我支持你找音侍小人談話!你也該請他體諒兩下你的富有了吧?」

 

「暉侍,債務又增加了嗎?要是有困難,我可以幫忙的。」

 

「沒有啦,最近沒增加,我的財務狀況還可以,你們別擔心。」

 

真的?財富狀況還可以?那你什麼時候要還我錢啊?

 

范統心裡這麼想著,但終究沒當著珞侍的面向修葉蘭討錢。他覺得修葉蘭在弟弟面前還是需要維持形象的,所以不想讓他下不了台。

 

「范統,你都不會想利用這種機會做一些比較瘋狂的事情嗎?」

 

珞侍忽然這麼問,范統則反問了一句。

 

「什麼叫比較冷靜的事情?」

 

「你不是一天到晚嘴裡喊著徵求女友,卻沒有實際動作?可以趁機在路上放個告示,認真徵求一下啊,反正隔天大家就不記得了,丟臉也只有當下丟臉,搞不好能徵求到幾個漂亮姑娘呢?」

 

珞侍不正經的提議,讓范統臉上一黑,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。

 

「大家會覺得我瘋了吧!不然就是覺得我要臉!就算只有當下丟臉,我也不想承受那個當上啊!」

 

「所以你根本不想認真找交往對象是吧?如果真心想找,就會願意付出一點東西,你是打算隨緣嗎?這樣是要等多少年?」

 

珞侍,你這樣跟那種催婚的長輩很像耶!我又沒找你幫忙,為什麼要自己替我想這麼多啦!

 

「我現在有心情想感情方面的事,別拿這種事來煩我,雙身也不錯啦!」

 

范統煩躁地說完,順便將問題丟了回去。

 

「比起我,你這個國奴更需要考慮伴侶的問題吧!違侍大人有沒有耳提面命叫你選妃啊?西方城不需要鬼繼承,我就看你什麼時候要生!」

 

……我還很年輕,不需要現在就考慮這個吧。」

 

「是嗎?這個姊姊你覺得呢?」

 

范統訪問起修葉蘭,修葉蘭則心事重重地看了看范統,又看向珞侍。

 

「有喜歡的人再考慮吧,別為了國家犧牲自己的感情,為了傳宗接代所以逼著自己結婚,是很難幸福的。」

 

你果然是個好哥哥。我倒也沒有逼迫珞侍的意思,只是想反過來催婚一下,讓他知道被催婚是什麼心情而已。

 

「沒錯,只要在我退位之前找到人繼承就可以了,從過往皇族的後代中找也是可以的。」

 

有了修葉蘭的支持,珞侍頓時理直氣壯了起來。

 

「我是有意見啦,這種事情你去跟違侍小人談,我懂這些。」

 

「我又沒被卡在你說的那種幻境。這種話題太危險了,不能隨意開啟。」

 

也是啦,雙方如果意見不同,交涉起來可是會很頭痛的。

 

吃吃飯,聊聊天,很快就到了深夜,范統跟修葉蘭告辭離開,一起走往神王殿大門。

 

2025年1月31日 星期五

如影隨形《沉月之鑰外篇》(暉范) 試閱三

 

章之二 夢境與記憶

 

『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。』

 

『忘了很多很重要、絕對不能忘掉的事情。』

 

『要怎麼樣才能想起來呢?』

 

『奇怪的是,都已經忘了,為什麼我還會知道自己忘了?』

 

── 范統

 

 

 

搜索瀏覽修葉蘭的記憶,查看他以前的人生,這種事范統平時幾乎不做。

 

畢竟人都需要隱私,他們的關係再怎麼好,分離成兩個人後,就該有個界線。他不該隨意窺探修葉蘭的過去,這點意識他還是有的。

 

隨便亂看的話,要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,他面對修葉蘭的時候也會尷尬,反而對他們的關係很不利。

 

他不斷告誡自己,不可以過度好奇,這是他給自己訂好的規則,總之不要亂看就對了。

 

但在那天之後,這條規則被他親自打破了。

 

為什麼會打破,為什麼要打破,他不記得。

 

理由很重要嗎?他也不知道。

 

有的時候,他會想,修葉蘭到底是希望他看,還是希望他不要看?

 

他只能自己一個人,一直想,一直想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四個重複的日子,范統再次從睡夢中驚醒。從床上猛然坐起後,他按著自己的胸口粗喘著氣,驚恐地瞪大眼睛,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。

 

怪、怪了……這幾天好像都睡得不太好?怎麼回事?我以前不是都一覺到天亮,還會賴床的嗎?而且我很少作夢的呀?

 

范統不解地呆坐在床上。儘管他是驚醒的,卻不太記得自己究竟作了什麼夢。

 

夢裡的感覺似乎有點悲傷,又有種窒息感?是因為在幻境才會作夢嗎?還是說,這個夢也是幻境的一環?

 

他試圖分析自己驚醒的事與幻境有無關聯,但他沒有更多的線索,所以想來想去,終究只停留在煩惱的範圍,無法分析出有用的東西。

 

好啦,先來檢查一下時間有沒有正常流動吧……嗯,沒有。時間果然又回溯了,我還是卡在同一天,本來想說要是成功換日就好了呢,要是時間有流動,我只需要去跟沉月說一切都是我想太多,然後繼續正常生活就好。真希望可以這樣啊……真希望都是我想太多……要是這樣我就不必繼續燒腦思考該如何破局了,動腦真的好困難啊……

 

范統趴在床上糾結了半天,才慢吞吞地下床梳洗。出門上班的他今天沒什麼幹勁,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辦法從公文中找到線索。

 

就算今天把後半段的公文都看完,也未必能得到什麼進展吧?我的方向是正確的嗎?我是不是該找其他人討論看看?即使會被覺得我腦袋有問題也沒關係,反正對方隔天就不會記得我問過這些事了嘛?

 

想歸想,本著不半途而廢的精神,范統今天依然認真上班,並祈禱自己的努力能有回報。

 

但他注定是要失望的。直到桌上最後一份公文消失,他都沒能看出任何端倪。在他看來,這些公文講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,實在不足以引發強烈的怨念。

 

我放棄獨立思考尋找線索了,找個人聊聊吧。既然人在神王殿,我看就近先找珞侍聊聊?

 

選定人選後,范統立即行動。他的運氣不錯,珞侍正好有空,所以他可以直接進去找人。

 

「范統,你是來請假的嗎?還是想早退?」

 

珞侍一看到他就問了這個問題,這讓范統臉上一抽,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態度。

 

為什麼看到我就覺得我是來請假或申請早退?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?就好像月退接到我的電話就覺得我一定有事想找他幫忙一樣,我跟我朋友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哪裡怪怪的啊!

 

「是,我沒有其他事情找你。」

 

「你居然有其他事情找我?升職是不可能的,該不會想談加薪吧?你現在可是沒薪水可領的狀態,就算加薪也沒有意義啊。」

 

等一下,為什麼你預設我找你談事情的時候,都是把你當老闆才來找你啊?還是因為現在是上班時間?

 

「跟工作有關係!是其他問題!」

 

「嗯?那你說說看吧,害我好奇了起來。」

 

終於要讓我說話啦!好,那就直接進入主題──

 

「珞侍,如果你陷入一個幻境中,這個幻境會間斷重複同一天,每天都回溯到那天的剛開始,永遠不會後退到昨天,你會從什麼方向破局?你認為這個幻境的意義是什麼?」

 

他先將幻境說成一個假設性的存在,想探一探珞侍的態度。畢竟一開始就說這個世界是假的,你也是假的,實在很沒禮貌,他也怕珞侍會想把自己趕出去。

 

「什麼?范統,我沒有要求你憂國憂民,也沒要求你通宵加班,但你上班時間想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性問題也太過分了吧?是太閒所以一直胡思亂想嗎?」

 

珞侍瞪大眼睛,一臉質疑,他的態度讓范統有點為難。

 

可惡,聊聊假設性問題不行嗎?你這樣很難聊天耶!

 

「還是我應該上班前再找你聊?」

 

范統試著揣摩珞侍在意的點,接著又試探了一句。

 

「你有這麼想聊這個?你看起來不像是喜歡這類議題的人啊。」

 

我確實不喜歡,可是我遇到了啊!遇到了能怎麼辦,不就只能面對了嗎?

 

「之前跟沉日聊到,我想不出什麼好的破解方法,這樣下次見面不會被她嘲笑的,所以我才想找敵人集思廣益一下嘛。」

 

范統用沉月當藉口,讓沉月背鍋。反正珞侍幾乎不會有跟沉月聊天的機會,他說謊也不會穿幫。

 

「喔。下班後聊沒問題,那你下班後過來,一起吃個飯?」

 

可是我晚上跟暉侍有約耶!……還是把他也叫過來?大家一起聊?

 

「我早上跟暉侍約好了,那我叫他一起過來好嗎?」

 

「當然可以啊,就這麼說定了,你去約他吧。」

 

呼,我就知道,珞侍是不會拒絕讓暉侍加入的!兩人的約會變成三人,地點改到神王殿,暉侍應該也不會介意吧?趕緊跟他說說。

 

回到暉侍閣後,范統拿出符咒通訊器開始編輯訊息。訊息發出後,修葉蘭很快就有了回應。

 

『改成到神王殿和珞侍一起吃嗎?也好。』

 

太好了!今天終於不必再吃同一家餐廳啦!希望他們能給我一些有用的意見,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拿這個幻境怎麼辦!

 

由於時間一直卡在同一天,工作做了也是白做,剩下那些昨天做過的公文,范統不想理會,決定摸魚到下班。

 

人在摸魚的時候,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,轉眼間已經六點,范統稍微收拾過後,便再次前去找珞侍。

 

吃飯的人只有三個,珞侍將晚餐安排在小廳,沒有使用宴會廳。照他的說法,空間小一點,感覺比較溫馨。

 

他跟珞侍稍微等待了一下,修葉蘭才姍姍來遲。三人就坐後,食物開始上桌,范統也再度談起那個假設性問題。

 

「──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況,不是你們的話會怎麼解啊?」

 

范統一說完就期待地看向兩人,希望他們能動動腦袋,說出讓人眼睛一亮的話。

 

「未必要急著破局吧?這種特殊環境挺有趣的,難得有這個機會,多嘗試一些平時不能做的事情,不是也挺好。」

 

珞侍發表了自己的看法,這並不是范統想聽到的內容。

 

你怎麼說出跟沉月差不多的話啊!如此讓人焦慮的狀況,怎麼都顧著玩呢?啊,我剛剛忘了說!太久沒出去的話外面的人可能會用土方法維持你的生命機能!聽到這個你還敢待在幻境裡玩嗎?

 

「我也覺得破局的事情可以先放一邊,一直重複同一天,有的時候也不是一件壞事。」

 

此時修葉蘭開了口,他說出來的話一樣讓范統傻眼。

 

不是吧,一直重複同一天到底有什麼好的啦!你的生命態度也太消極了吧?我搞不懂你們耶!

 

「可是──你們不覺得時間無法前進的感覺很好嗎?等於你昨天說過的話,明天都不會有人忘記耶!你就像是個被卡在障礙中的孤兒,你跟所有人的關係也就停在這裡,再也不會有進展了!」

 

范統難以接受地說著,珞侍和修葉蘭也各自回了一句。

 

「我又沒說要一直待著,我只是說先待一陣子啊,等玩膩了再來思考破局吧?」

 

「有時候關係停止在某個瞬間也是不錯的事,繼續前進,誰也不知道會變好還是變壞。」

 

好吧,珞侍至少還有破局的心,但是暉侍你怎麼搞的?你的話真的很悲觀耶!你確定那樣是你要的?

 

「那珞侍你聽聽玩膩以後要怎麼破局啊!從哪方面開始上腳?」

 

「唔……首先自然是觀察這一天有什麼特別的事情,這應該是最好下手的部分。」

 

但是就沒有啊!根本沒有任何特殊的事情!就連特殊的公文也沒有!

 

「那如果這天很特殊,就跟平常的下班日差不多,都沒什麼普通的呢?」

 

范統這句話讓珞侍笑了一下,接著開口揶揄。

 

「怎麼說得好像你經歷過一樣?不至於那麼普通吧,搞不好只是你觀察不夠仔細。」

 

咦?是我的問題嗎?是我觀察不夠仔細?要怎麼仔細觀察,你倒是教一教啊!

 

「假如場景都很正常,也可以從這一天裡碰到的人下手。可疑的如果不是事件,就是人物,是我的話會好好查一查當天有接觸的人。」

 

這時,像是想幫上忙,修葉蘭總算提供了自己的破局思路。

 

他的話則讓范統當場愣住。

 

當天有接觸的人……那不就是你嗎!假如不把神王殿僕從以及路人算進去,當天我正常上下班,不會遇到晚點才來收公文的小金,也不會為了問問題跑來找珞侍,從早到晚都沒有人找我,唯一跟我見面的就是跟我約了晚餐的你啊!

 

這不對吧!幻境如果跟你有關也很奇怪,你搞我做什麼?而且你有做出一個幻境來困住我的能力嗎?把我困在這天又有什麼意義?

 

慢著,暉侍只是說自己會從人開始調查,不代表人就是正解嘛!事情未必跟他有關,我都還沒找出證據呢,先不要想太多!

 

「查當天沒接觸的鬼,要查哪方面的事呢?」

 

范統虛心求教。

 

「唔,沒有具體案例有點難舉例,總之交談中提過什麼,一起做了什麼事,對方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,我都會注意。」

 

2025年1月30日 星期四

如影隨形《沉月之鑰外篇》(暉范) 試閱二

 

范統一路逃回東方城,確定噗哈哈哈沒追上來後,才鬆了一口氣。

 

好,接下來要做什麼?去上班?線索到底是在我日常生活的軌跡中,還是要自己去意想不到的地方找?

 

總之先好好上班試試看好了,說不定線索就藏在公文裡呢?也許是一個沒被我好好處理的案件,當事者的怨念太深,直接把我拖入了幻境裡?我一直被卡在這天,就是因為我始終沒處理好那件事,給當事者一個滿意的結果?

 

范統決定從公文開始查起,於是他打起精神去了神王殿,比平常都認真努力地開始查看公文。

 

這種聚精會神辦公的狀態,光是持續一小時就足夠累人了,每份公文都反覆推敲,也讓他的工作效率變得很低,他努力了一陣子就開始覺得不妙。

 

假如線索真的在公文裡,但卻是比較後面的公文,我下班時還審不到,那不是一樣完蛋?

 

……我知道了,處理不完就自主加班嘛!雖然我幾乎沒這麼做過,不過現在情況特殊,加班一天就是了,加油!

 

有了目標後,范統還特地給自己施放了提神的符咒,決定跟今天的公文好好對決,勢必每一份都仔細研究,不清空桌面就不下班。

 

鄰近正常下班時間時,范統覺得自己已經快死了。他不得不再次施放提神符咒,強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
 

來取公文的金侍,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前,都不由得驚呼出聲。

 

「咦?前輩您居然還沒下班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?這個時間正常來說您應該已經出去外面快活了啊!」

 

小金你講話真是越來越難聽了。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!你是不是在嘲諷我平時都準時下班!準時下班本來就是應該的好嗎?今天有特殊情況我才會加班啦!

 

「我昨天忽然想當個工作狂,你別管,我做完就上班。」

 

「做完才下班?看起來還要不少時間耶。前輩您今晚不是跟梅花劍衛有約嗎?你們約的應該不是宵夜吧?」

 

「你怎麼會不知道我跟他有約啊?」

 

「您昨天是在我面前接的通訊,所以時間地點跟約會對象我都知道囉。」

 

有、有這回事?好吧,對我來說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,我不記得也是正常的嘛?別人的電話你聽那麼仔細做什麼!

 

「這不關你的事啦,我現在只想先把工作做不完。」

 

「天啊!前輩您到底怎麼了?在梅花劍衛與工作之間,您居然選擇工作?」

 

我哪有──我只是想好好做完這件事,不代表工作比暉侍重要好嗎!別胡說八道!

 

就在這個時候,范統的符咒通訊器忽然響了起來,金侍說了句「那我不打擾了」便抱著公文離去,范統拿起通訊器一看,打來的果然是修葉蘭。

 

明知他打來的原因是什麼,范統仍無法不接。他按下通訊按鍵的同時,也懊惱自己太過專注於工作,忘了傳訊息跟修葉蘭說想取消約會。

 

「喂?」

 

『范統,你現在在哪裡?我們今晚約六點喔,是不是忘記時間了?』

 

一接起通訊,修葉蘭溫和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。這樣的對話昨晚也發生過,因為昨晚他壓根兒不知道時間回溯,同樣沒有準時赴約。

 

「暉侍,抱歉,今天比較閒忘了跟你說,今早的約會先取消吧。」

 

『咦?為什麼?怎麼了,你出了什麼事嗎?』

 

因為我不想連續三天吃同一家餐廳!連續三天真的太多了!我現在忙著研究公文裡有沒有破除幻境的線索,哪有空跟你吃飯啊!

 

「有什麼事啦,就是工作做得完,要減班做,不想讓你等太久,所以不如取消吧。」

 

在他這麼說之後,修葉蘭的聲音多了幾分急切。

 

『我可以等你啊,等到多晚都可以,不要取消吧,好不好?』

 

臨時取消約會,本來就是很對不起朋友的事,現在修葉蘭又說要等他,范統的良心頓時開始刺痛。

 

「不好吧,我自己都知道還要減班多久,一等下去搞不好就超過餐廳營業時間了……

 

『那也沒關係,我們可以再去找有賣宵夜的地方嘛。』

 

不知道為什麼,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憂愁。

 

『我也不想造成你的困擾……我不該這樣要求你的……可是我今晚真的很想見到你,跟你一起吃個飯,聊聊天,就這一次……

 

即使范統認為自己身處幻境之中,認定身邊的人事物都是假的,他還是拒絕不了這樣的修葉蘭。

 

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忍受讓修葉蘭乾等自己,也無法忍受修葉蘭用這種低聲下氣的態度拜託自己。

 
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他心裡有個聲音這麼說。

 

暉侍不應該是這樣的。他不該受這種委屈,他也不需要這樣拜託我。我憑什麼?

 

我到底憑什麼?

 

大腦中突然竄出的思緒讓范統的頭痛了起來,他按了按額側,決定先處理眼前的問題。

 

「好啦,我現在就不過去,別擔心。」

 

當下他唯一想做的事,就是用最快速度趕到修葉蘭面前,讓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消退。

 

即便是幻境,他也無法無視修葉蘭的感受。就算這只是個假人,他還是希望對方開開心心的,碰面時也能用輕鬆的態度跟自己相處。

 

反正幻境暫時沒有危險,只要記住自己公文處理到哪裡,明天從那裡開始處理,就能完整審閱完一整天的份了吧?

 

范統趕到餐廳與修葉蘭碰面,打完招呼後就坐下點菜。這間餐廳已經吃過兩次,現在點什麼菜范統都不在意了,修葉蘭一開始還想為自己拜託他赴約的事情道歉,但才說幾句,范統就打斷了他的話。

 

「你不要為了這種大事情道謝啦!都不認識多少年了!而且這件事是我對,我本來就不該臨時取消約會,其實那些公文一點也不重要,我只是腦袋一時卡住,不知道為什麼很不想把桌下的公文清空,我先自獎一杯,這件事就別提了!」

 

他們沒有點酒,自罰一杯也只能喝茶,但范統不在意,意思有到就行。

 

為什麼暉侍對待我的態度,會如此小心翼翼呢?

 

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?是最近嗎?還是更久以前?

 

吃飯期間,范統不時就會思考這些事,導致他無法很專心跟修葉蘭聊天。

 

一頓飯吃下來,吃得沒什麼滋味,與其說是吃飯,不如說是折磨。在范統心裡,和修葉蘭吃飯應該是輕鬆自在的才對,這種難以下嚥的感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,只能將其歸咎於同樣的場景重複太多次,一切都是幻境的錯。

 

飯吃到最後,范統想了想,還是決定問一句。

 

「你說你今晚特別不想見到我,是心情很好嗎?還是發生了什麼很開心的事?」

 

被問到這個問題,修葉蘭明顯愣住,似乎完全沒想到該怎麼回答。

 

啊?你怎麼愣這麼久?這個問題很刁鑽嗎?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啊!就算你是騙我的,沒什麼特別理由,只是想把我約出來,你也可以直說啊!

 

修葉蘭的態度讓范統感到焦慮,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次開口時,對方終於出聲了。

 

「沒有。沒有什麼不開心的……抱歉,明明沒有特殊的事,我卻硬要你來陪我吃飯……

 

「不要道謝!到底有什麼好道謝的啦!你昨天很奇怪耶,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不客氣嗎?」

 

范統一聽到修葉蘭道歉就生氣,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感覺,簡直焦躁到想掀桌。

 

「因為我造成了你的困擾跟負擔……

 

「你沒有!只是吐一頓飯,哪裡有什麼困擾跟負擔?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敵人啊!」

 

范統很想抓起他的衣領搖晃幾下,看能不能把他搖醒。

 

「有啊,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,同時也是……

 

修葉蘭說到一半,店員忽然熱情地過來贈送甜點。范統還記得,前兩天也是這樣,每次到了最後,修葉蘭要說話時,都會被送甜點的店員打斷。

 

前面兩次,范統即便接著追問,也沒問出什麼東西。所以這次,他喪氣地放棄,乖乖吃起甜點,沒有再多問。

 

好煩啊!說有話想跟我說,但每次都只說一半,追問就說忘了或者其實也不怎麼重要,等你想起來是要等到什麼時候?明天一切又會重啟,所以你根本沒有想起來的一天啊!下次是不是該見面就直接問?但依照暉侍這股龜毛的勁,他肯定會說還沒準備好,需要吃點東西培養一下情緒,啊──這傢伙到底想怎麼樣!

 

他不開口,修葉蘭也不開口,兩個人默默吃完甜點,氣氛詭異且尷尬。於是,范統匆匆結了帳,便跟修葉蘭說再見,結束了這場鬱悶的約會。

 

明天一定要記得先跟他說取消約會!啊,不過他如果很想見我,就算提早說他也會拜託我不要取消吧?傷腦筋,那不然……至少換一家餐廳?好歹可以吃得爽一點?

 

要不要回神王殿辦公?看看能不能熬夜做完?

 

算了,明天再做也不遲,那麼拚命幹嘛呢?又沒有時間限制。還是回家睡大覺吧,睡飽了工作也比較有精神。

 

做出決定後,范統乾脆地回家洗洗睡。

 

明天又會是全新的一天。嗯,全新的同一天。